穷人经济

2005年末，Roxanne Tsosie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她那年已经28岁，和母亲住在阿尔伯克基东南地区一个被称作“交战地带”的贫民窟里一栋带有两间屋子的房子里。她靠着国家的粮票和福利过活。她和母亲都是纳瓦霍人，母亲打算搬回新墨西哥西部的一个纳瓦霍族自治区，在那他们有一栋没水也没电的危房。Roxanne尚未结婚，却带着四个自己的孩子。虽然前途已然可见，但她却丝毫不喜欢所看到的景象。

只有高中文凭的她找起工作来自然受到很多限制。最终，她找到了一份工作，照顾上了年纪或者体弱人群的家庭健康护理助手。年薪15000美元，要求是必须有一辆车可以来回穿梭于阿尔伯克基和连绵的沙漠市郊地区。一位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叫J.D. Byrider Systems Inc.的专卖二手车的经销商。在众多工资日贷款机构 (译者注：payday lender专门发放payday loan工资日贷款或者cash advance借钱的人只要有一个身份证明、银行支票账户和固定工作就可以借到款还款的日期是下次发工资的日子其利息非常高)、典当铺和可分期付款租赁购买(译者注：rent-to-own是由租到买,按月付租,期满付尾数后便买下, 亦可选择到期不买)的家电卖场中，亮橙色的二手车汽车市场尤为醒目。沿街的西班牙语横幅承诺“为一切筹资”。也就在Tsosie去Byrider的当天， Tsosie开着一辆完全靠贷款购买的1999年生产的土星牌微型轿车高高兴兴地离开了Byrider。“我开始觉得我其实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她说。

 近年来，有不少行业开始把贷款向具有偿还风险的借款人开放。贷款的便捷使得越来越多的贫困人群能买的起汽车、电脑、信用卡甚至房子。但是这个低收入消费者市场的再生却有其阴暗的一面：不断有公司翻新花样热心积极地把成千上万缺乏经验的消费者引入了再也无法逃离的债务密林。

 联邦储备(Federal Reserve)数据表明相对而言贷款的代价越来越大。1989年，年收入低于3万美元的家庭贷款汽车要支付的平均年利息比年收入超过9万美元的家庭要支付的高出16.8%. 到了2004年，这个差距扩大到了56.1%。抵押贷款几乎也是相同情况：由6.4%的差距扩大到了25.5%。“穷人不仅仅要支付更多，而且要支付的越来越多” 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主席Sheila C. Bair说。

 以前，很多企业公司对那种经常光顾阿尔伯克基市Byrider经销商周围店面的客户没有丝毫兴趣。干吗非要从穷人口袋里捞钱呢？如今有足够的理由了。

 由于具备了评估贷款风险的最新技术——有些技术可以细化到跟踪了解花在香烟上的费用——诸如Byrider此类的公司野心勃勃，在穷人薄薄的口袋中也看到了丰厚的利润。而融资业到处可见的资金流动性也使得借贷逐步扩张到了穷人阶级。由于背后有美国银行作为强大后盾，Byrider在美国30个州拥有130 家分店。在位于印第安纳州卡梅尔的总部，墙上的美国地图上到处可见彩色大头针，标记着未来从加利福尼亚州到佛罗里达州将要开设的372家分店。总部位于亚特兰大的CompuCredit Corp.公司向那些有贷款不良信用记录的低收入人群大力推销信用卡服务。自诩为“直接反应式借贷购物公司”的BlueHippo Funding公司也调整了租赁购买的模式，把个人电脑和等离子电视也囊括其中。[译者注：通过直接反应营销，顾客能够直接将他们对产品或服务的意见反馈给销售人员。直接反应营销的常见形式是电视广告（Infomercial）观众可以借助电话或互联网直接表达他们收看电视广告的反馈意见。报刊杂志附带的优惠券(coupon)是另一种形式的直接反应营销]

 最近风行全美的次级按揭贷款也体现了次级信贷的扩张。有时候，推销人员甚至会把产品当作诱饵吸引那些并不富足的消费者办理高利息贷款。“这是融资信贷行业”密尔沃基的一家Byrider分店老板Russ Darrow二世说，“汽车只不过是我们销售的产品之一而已”。报税服务公司承诺可立即得到退税，收取高额的费用。几个州的检察总长说这些方法违反了消费者保护法。[译者注：次级按揭就是金融机构为过去贷款纪录有瑕疵人士发放的住房按揭贷款]

  一些经济学家对向贫困人群发放贷款提高了住宅和汽车拥有率拍手称快。但也有人担心长此下去会严重影响向较高社会阶层的流动性。过去三十年来，贫困人口的工资待遇一直停滞不前。而贫困人口的开支消费自上个世纪80年代中叶以来一直飞速增长，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收入。他们只能通过不断贷款才入可敷出。根据最近的联邦储备数据统计，从1989年到2004年，平均年收入低于3万的家庭的欠债数目增长了247%，高达6910亿美元。

 “让低收入人群借贷本意是要帮助他们”纽约大学斯德恩商业学院经济学教授Nouriel Roubini说，“但是原本能让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势力都得到提高的大好机遇却蜕变成阻碍发展的债务陷阱。”

 尽管Roxanne Tsosie2005年12月买了水星微型轿车后非常高兴，但是她很快发现偿还贷款遇到了麻烦。买来时，里程表上已经显示10万3千英里。她同意以 7922美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购买方式为全额贷款，利息高达24.9%。根据她和Byrider销售人员的对话，她当时以为自己签订的是每月支付150美元的分期付款方式。文书上表明每隔一个星期她就欠150美元。很快，她意识到她根本付不起。沮丧灰心的她只好在已经支付了900美元的情况下把车完璧归赵又还给了Byrider。“这对我来说是个打击”Tsosie说，“我觉得自己彻底没出息了。”

 这次交易未成意味着Byrider可以把车擦擦亮再继续卖给其他人。阿尔伯克基近一半的Byrider二手车交易都因买家无法偿贷款而最终流产。而且很多车会被收回，Byrider的一个合作伙伴David Brotherton说。曾当过工厂工人的Brotherton说他对苟且活命的客户深表同情。“其中很多人一辈子被困在了债务泥潭中动弹不得”他说，“当然这一切都是被利己心所驱使，但是我们也真心希望能帮助那些贷款有困难的人达到终点线。”

Byrider的经销商所他们一般可以识别出哪些客户有能力偿还贷款。这些销售人员不少来自于银行或者期待信贷机构，往往使用一个名叫自动风险评估器(Automated Risk Evaluator)的专利软件对客户的财务方面几个重要指标进行评估衡量，比如大型信贷机构给出的信用度和离婚后的生活费以及买香烟的开销数目。

 与传统的经销商不同，Byrider并不直接在车上贴出价格标签——在公司旗下的陈列室展出的车辆均价为10200美元。销售人员通过查询自动风险评估器计算出该客户最多能接受的价格后才确定出售价格、首付数目以及利息。Byrider的销售人员认为这个过程即公平又精确，而批评人士则认为这是“机会定价”。

 那么，Byrider又是如何得知Tsosie每月微薄的薪水中的300美元是用于偿还购买汽车的贷款呢？如今距赤贫仅一步之遥的Tsosie住在一座两层楼高的土砖风格的大楼里，屋子又小又黑，仅有的装饰品就是一把破旧的弓箭还有几张纳瓦霍族酋长们的黑点斑斑的老照片。这间屋子也是她丈夫Joey A. Garcia的居所。Joey A. Garcia是一家杂货店的店员，年收入25000美元。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还有丈夫和前妻所生的两个孩子，还有Tsosie自己的孩子。 Tsosie和Garcia还得偿还其他几个高利息的贷款，其中包括他的二手车还有今年Garcia买给Tsosie婚戒所申请的880美元的贷款。

 当《商业周刊》要求查看Tsosie的购买记录时，Brotherton扬起眉毛，在键盘上敲了又敲，仔细端详了屏幕一会儿。“我们也许应该花更多时间向她解释协议条款，“略作停顿后，他又说鉴于Tsosie这样的收入情况，她不应该拿到近8000元中24.9%的贷款。

 但是，还有900元归了Byrider。“没有任何理由；我道歉”Brotherton说。她答应时候一定全额奉还(后来也的确做到了)。但是在很多时候，周围根本没有爱管事的记者在场啊。

 早在25年前，Byrider的创始人James F. Devoe就先于同辈看到了向处在社会边缘的客户以贷款形式兜售昂贵产品能带来的尚未开发的利润。”于是突然意识到那些被拒绝贷款申请的次级信贷人群蕴涵着巨大的市场”Byrider的首席执行官、Devoe38岁的儿子小詹姆斯说。

 这一模式带来了利润。去年，Byrider旗下分店每辆二手汽车的平均净收入为828美元。根据全美汽车经销商协会(National Automobile Dealers' Association)的统计，专卖新车附带销售二手车的经销商其每辆二手车的平均净收入仅为223美元，每辆新车因此亏损31美元。Byrider全美经销商去年销售额高达7亿美元，比2005年增长了7%。

 公司在广告中乐观地宣扬“贷款的人也能买到好车”，但是执法机构却认为Byrider的独创的销售技巧并不公平。曾于2002年至2006年担任新墨西哥总检察长办公室消费者权益保障科科长的Joel Cruz-Esparza说他在职期间收到多起消费者对Byrider的投诉。办公室于是联系了经销商，但是他却从未出庭作证。“他们在压榨百姓，是违法的”他说。

 其他州的总检察长并不同意这个观点。肯塔基州和俄亥俄州的总检察长在最近的几起民事诉讼案中声称机会定价只会误导客户。Byrider和好几家连锁店铺并不承认自己有法律责任，而是同意告知买家“最高零售价格”，平息了2005和2006年的诉讼案件。如今，经销商会把价格标签贴在店铺的某一处，但是不会贴在车上。此举会让他们“处在竞争的劣势地位”首席执行官Deveo说。销售代表把一本产品展示目录翻来覆去，不断告诉客户他们有权知道价格高低。即便如此，Devoe说，买家“和我们咨询汽车价格的时间不到购买过程的10%。”

 Tsosie最近从另外一家经销商购买了2001年款的庞蒂克。如今，她每月要偿还277美元，贷款利率是14.9%。

 一个人，不论贫富，都不会有人逼着你去花高代价去购买二手车、信用卡或者其他任何产品。有人据此认为一切争论可以消停了。“一个资本主义社会要维持下去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润最大化”位于维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的乔治·梅森大学经济学家Tyler Cowen说，“所以有时候他们必须向低收入人群卖东西，结果导致他们的境况更糟。”

 但是，其他人则担心高利息高费用的贷款服务加剧了原本就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那些公司蚕食低收入消费者的口袋，很多人被怂恿过起了自己收入根本无法支撑的奢侈日子”耶鲁大学政治科学专家Jacob S. Hacker说。

 高利息并没有阻止低收入消费者继续贷款购物。工资日高利贷可提供高利率贷款，还款的日期是下次发工资的日子。工资日高利贷服务上个世纪90年代初仅有 300家，如今已经超过了25000家。精明的金融投资家更是把工资日贷款和典当行结合起来形成连锁店铺。目前有五家这样的公司的股票已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公开交易。投资银行Stephens Inc.估测这类非传统借贷服务每年的交易额超过2500亿美元。

 主流金融贷款机构也助长了向穷人发放次级贷款之风。Wells Fargo & Co.和U.S. Bancorp也推出了自己的工资日贷款服务——每借贷20美元收取2美元。如果按照30天返还期来计算，那么年利率就是120%。（Wells Fargo说这些贷款是应急之用，并非解决长期之需。）美国银行提供给Byrider的长久信用额度最高可达1亿1100万美元。美林集团同CompuCredit合作把信用卡应收款当作证券，由对冲基金和其他大投资人购买。

 以前，大型银行和公司躲着穷人帮。“当时的想法是低工资意味着低收入，所以不要去那些地方做生意”华盛顿特区Brookings Institution的研究员Matt Fellowes说。如今，他说，不少大公司意识到穷人群体累计起来是一个非常好的目标市场。根据联邦储备数据显示，年收入低于3万美元的美国家庭有4千万家，2004年借贷数目达到了6500亿美元。

 税收软件行业的先驱人物之一John T. Hewitt也看到了这个机遇。这位Jackson Hewitt Tax Service Inc.的创始人说随着公司在80年代逐步壮大，“我们开始关注那些低收入人士：那些不富裕但是很向得到钱的人。”

 税收软件行业的先驱人物之一John T. Hewitt也看到了这个机遇。这位Jackson Hewitt Tax Service Inc.的创始人说随着公司在80年代逐步壮大，“我们开始关注那些低收入人士：那些不富裕但是很想快速得到钱的人。”

 上个世纪90年代，Jackson Hewitt的连锁分店布满了整个美国的各个低收入居民区。他们不但报税时要收费，还把钱借给那些着急等待政府送支票的纳税人从中获利。在那个时候，国会扩大了保证向贫困人口退税的收入所得税退税(Earned Income Tax Credit) 方案的适用人群。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客座教授Kathryn Edin 说，Jackson Hewitt以及几家与其竞争的报税公司一起投身于这个财富转移制度方案，成为了“全新的福利办公室”。如今，收入所得税退税方案的受益人是Jackson Hewitt最重要的客户群。

 Jackson Hewitt宣传自己的退税预期贷款服务是“立等可取现金”，但这其中代价非凡。Lakissisha M. Thomas就深受其害。今年29岁的Thomas多年来一直处在失业和工作的交替状态，有时失业在家依靠政府救济过活，有时则干一些报酬极低的工作—— 伺候那些住在南卡罗来纳的希尔顿海德岛酒店的富人们。今年四月被炒鱿鱼之前，她还在一家珠宝行当出纳员，每小时工资8.5美元。这位单身母亲和四个孩子住在一个灯光昏暗、有四间卧室的房子里。这间房子位于政府兴建的公共住房区，而离这个住宅区只有几百码的地方便是Indigo Run住宅区矗立着石雕、栽种着绿树红花的大门。这里的房价超过了100万美元。

Thomas买东西几乎都要依靠贷款来完成，但是她也坦言自己并不是很懂协议里的那些条款。“你刚才怎么说来着的？利息？”她一脸迷惑的问到。两年前，她从工资日贷款机构Advance America Cash Advance Centers Inc.公司借了400美元用于支付房租购买食物。她每两周会借一次，直到去年十二月才停止借贷，期间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了2500美元。

今年一月，急于得到4351美元的收入所得税退税的Thomas向Jackson Hewitt公司办理了退税预期贷款。她用这笔钱支付了逾期的房租和水电费。她说：“我觉得这笔钱能帮我重新站立起来。”

 一位专门审查不动产占有人税收申报表格的公共住房管理人员向Thomas指出Jackson Hewitt从Thomas的预期退税中榨取了10%即453美元的报税费和利息。直到那时，Thomas才发现有很多针对低收入人群的机构可以免费为其报税，并且退税最久可一周内兑现。“既然有免费服务，我干吗还要砸钱给大公司啊？”她问到。

 正是由于借贷人缺乏必要的借贷知识才使得类似于“现金立等可取”这样的承诺广受欢迎。“我不知道我该因为客户的不知情而感到难过，还是该因为公司利用客户不知情来赚钱而感到难过” Kehinde Powell 说。她曾于2005年在Jackson Hewitt位于俄亥俄州哥伦布市的分部担任报税员，不过她后来主动辞职换工作了。

 州和联邦政府的执法机构对Jackson Hewitt的一些做法提出了反对。今年一月，加州总检察长提起诉讼，认为Jackson Hewitt故意催促客户申办高利率贷款而不是鼓励客户等待一两周免费获取退税。总部位于新泽西州Parsippany的Jackson Hewitt公司拒绝承认自己有责任，只是最后同意支付500万美元作为赔偿，其中400万用于赔偿客户。在今年四月提起的一系列诉讼中，美国司法部认为Jackson Hewitt在芝加哥、亚特兰大、底特律和北卡罗莱纳州Raleigh-Durham一共超过125家分部欺骗财政部，获得了不该得的退税。

Jackson Hewitt强调政府的起诉只是针对旗下的一家加盟分部而已。公司宣布要开展内部调查，并停止发放退税期待贷款中的一种——旺季前贷款。但是整个退税贷款业务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递交给《商业周刊》的一份声明中写道公司已经让所有客户都非常“清楚自己的权利选择”，其中包括可直接在国税局进行电子登记。声明中说退税贷款申请人会收到“各种口头和书面形式的公布报告”，其中包括各种费用的比较。声明中还说公司向“那些急需资金支付必要开销的人”提供了一项非常有价值的服务。Jackson Hewitt两家分部拒绝做出任何评论或者拒绝回电。

今年61岁的Vincent Humphries对于次级借贷的发展可以说是看在眼里，悔在心里。他出生在底特律，长在亚特兰大，没有上过大学。上个世纪60年代初，他开始在福特汽车公司位于底特律外围的庞大的Rouge工厂上班，每小时薪水刚刚过2美元。后来他还干过建筑工人，一年收入也很少超过25000美元，还得抚养两次婚姻留下的五个孩子。他也靠信用卡资助搞过砖砌体生意，但最后也以破产而告终。几个孩子都没有上过大学，而且目前的工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前途的工作”。

他说，多年来他为自己的二手车、家具和家用电器可以说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借过周期短利率高的高利贷，也给亚特兰大的一家租赁购买店铺做过送货员。这家店铺允许买家分期购买电视机，但最终收取的费用比传统的零售商高的多。“你甚至会付出三倍的钱”他说。至于他自己，他说：“我如今手上的帐目多得可以当作收藏了。希望死前能还清。”他目前最大的债务就是看心脏病产生的医疗费。目前，他每月依靠社会保障制度发放的875美元过活。

八年前，他的健康问题导致砖瓦工工作草草结束。就在那时他开始有了新的兴趣爱好——电脑编程。他一个人住在亚特兰大犯罪率较高的南城的一座高楼里。他的房子有两间屋子，屋内整洁干净，书架上堆满了编程语言如Java、C++和HTML的书。他常常天天都泡在墙角的木桌子旁，利用桌上的电脑学习编程。

2005年他的电脑突然坏了。他曾担心自己买不起新的电脑，不过办法后来突然出现了。有一天晚上，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家公司打出的一则广告。公司不但名字很上口——名叫BlueHippo——还提供“最高端的”个人电脑，连贷款信用都不用检查。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给那家公司了。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模模糊糊地描述了一下电脑，但是却非常明了的要求了解他的活期帐户情况。她说BlueHippo在其帐户上借记需收取 124美元，Humphries要分17次还清借款和利息，每隔一周支付71.98美元。当时，800美元在家电城便可买到一台运行速度更快的电脑，但是 Humphries没有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