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人生——我这样做企业高管(续1)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12-26 02:56:23 / 个人分类:生活随想

第三章

不要过度承诺,但要超值交付。

                            ——戴尔

(一)

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我没做过多的猜想,拿起听筒。电话那头是行政部一个女文员的声音,说是凌总在会议室等我,公司在开会。

这是个奇怪的事情。一直以来,凌国雄找我都是直接给我打电话。今天一反常态,似乎不太正常。并且开会的提前通知也没有,事出突然。公司政治就是这样,老板不会轻易让人琢磨得透。如何在公司稳稳当当的立足,需要在任何方面都没有明显的破绽和缺点。这令我想起了几个古代的人物。

在战乱中的郭子仪因为平息安史之乱成为皇帝所倚重的重臣。终其一生,谨小慎微,令无不遵。肃宗时得为大将;代宗倚为镇国将军;德宗尊为“尚父”,连奸佞加害都找不到借口。故其一门五侯,显赫一时,安乐终老而无纤芥之祸。据说奸臣卢杞探望病危中的郭子仪时,郭子仪特地将家人左右屏退,为的是卢杞相貌丑陋,恐家人见后窃笑而被其发觉。其为人谨慎可见一斑。

裴度是晚唐另一最著名的政治家。他在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时任宰相,也算创造了唐朝政治家的一个记录。为人谦逊、沉稳、精于交际之道。虽然李德裕的才干可能比裴度要高,但是终究因为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而落得个远配琼崖、客死他乡的结局。同为宰相,结局大相径庭,也是可悲可叹。

无暇多想。我赶紧拿上记事本匆匆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的椭圆型会议桌周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我扫视一圈,除了凌国雄、何振基,其他几个全部是陌生面孔。不过我奇怪的是,新提拔的生产总监高又清居然也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会议?

满腹狐疑。会场气氛严肃。凌国雄脸色似乎比较凝重。几个陌生人见我进来,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要把我看穿似的。

而何振基则显得较为悠闲。正兀自坐在凌国雄左侧,拿着块小布片擦他的宽边眼镜。生产总监高又清则东张西望,放松得很。其他几个,都不声不响,一直不停地打量我,这令我浑身不自在。同时也使我不由自主地不安起来。

我刚好坐在高又清旁边。趁这时机,低声问了一下他,这是什么会议?高又清的回答令我更加吃惊且毫无思想准备——这是董事会!

公司竟然召开了董事会,并且我和高又清这两个新上任的高管被要求参加会议。看来是董事会要通过对于高管人员的任用决议案。看高又清的表情,似乎他已经通过了审议,就剩我了。我一直以为这间公司是凌总的私人企业,最少他也是最大股东。没想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董事。看来公司的股权关系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公司一定有更深、更复杂的背景。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了。一定是总经理何振基提议召开的董事会。既然高管人员的任用没有经过他的提名,他自然心怀不满。于是提议召开董事会,正式履行程序——合理、合法、合规,同时也是在将董事长凌国雄的军!没有经过我的提名,擅自越权聘任高管人员,现在召开董事会,就是要行使作为董事总经理的职权,并且投下反对的一票!

我顿时感觉事态一下子严重了。这表明何振基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对我的聘任的不满,他已经开始反击了,并且手段十分的老辣、无懈可击。同样表明,他和凌国雄之间似乎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意见不统一,而是分歧严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矛盾的公开。

我突然感觉我是那样的可悲——还没有开始正式履行我的副总经理职能,就马上成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并且速度如此之快。而今我的角色,不伦不类、不尴不尬,既可算作副总经理,又可认为是待聘人员。我站在这家公司的旋涡边缘,等待审议进入旋涡或者被排斥出旋涡。就这么简单。多么可笑而又可气的局面!我在那一刹那甚至都不感到自己的可怜,甚至希望自己干脆不要进入这个斗争圈子,远离这些是非。

凌国雄低声问了下何振基。于是何振基戴上眼镜,表情严肃地向我说话了:

“陆涛啊,今天公司召开董事会,主要讨论高管人员的聘任。刚才高又清已经做过任职发言了,董事们已经投票表决了。现在轮到你了。事情比较急,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不过也好,你可以发挥发挥,尽自己可能,说得透彻一些!好,开始吧。”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让无可让。只有硬着头皮做一次任职演讲,并等候这些董事的裁判了。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被这些老板们、股东们看轻了,人格是第一的,虽然我们在职场中有许多虚以委蛇的地方,但是关键时刻,必须要有自己的气节。尤其是这种场面。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样的局面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我甚至对凌国雄都有一些埋怨——这样的局面,似乎应该是他有责任的。可却拿我做了试验品。

几个董事都坐直了身子准备听我的演讲。还有个别的董事低头在看我的履历表。有一个董事还抱上手臂,做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在说,“放马过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放下手上的钢笔。稍微停了片刻,开始我的任职发言——我把它作为我的离职演讲。

(二)

尊敬的董事长、总经理、各位董事、监事:

大家好!

我是公司刚刚聘任的高管人员陆涛。根据公司的发展需要和我个人的特长以及经验,公司拟任用我为副总经理,负责营运方面的工作。目前这段时间,我刚刚到公司熟悉情况,做一些任职前准备,主要是一些调查研究。按照我以前的工作经验和能力,我可以自信地说,我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95年大学毕业。当然,早先几年的工作没有什么成就可言,主要是初入社会,学习经验。真正的成长是在一家外资企业的三年当中。这三年里面我首先作为一名销售工程师,在电气工程领域为这家公司总共创造过五千多万元的销售收入。此后我成为这家外资公司的省级分公司经理。这段时间,我的能力和经验基本局限于市场开发和销售推广方面。

第二个阶段的经验和成绩主要是基于在一家上市公司的任职。我在外资企业的工作虽然有较好的待遇,但是发展空间受到一些限制,个人的专长也局限于营销领域。所以为了拓宽个人的知识涉及面,我进入一家著名的上市公司,担任能源项目主管。这期间,我对于能源、重化工、机械等行业有了一个比较系统和全面的认识,提高了个人在视野上的宏观思考能力。另外,通过在金融领域的实践,获得了一些资本运营和资产管理方面的经验。目前进入金融界任职,我感觉没有难度。

第三个阶段的经验主要来自于在一些公司的高级管理岗位上的工作实践。个人感觉,公司的经营首先要确保股东的投入不发生损失,即投资资产的保值是职业经理的首要任务和职责;其次,公司经营有赖于规划、策划、计划的逐步实施,先确保效益。即财务安全先行。其次考虑发展。在业务获得增长、财务无预警、现金流充沛的情况下,应该大胆实施纵向横向扩张,最大限度使股东们的权益增值。

所以,当凌总邀请我来这家公司的时候我是做过一番考虑的。作为电子产品中的连接器行业,凌星比不上美国泰科;但是我相信公司一定会努力以泰科为样板,作为公司的竞争对手去看。目前泰科安普(AMP)连接器占据全球市场的50%份额,连接器种类达17700种以上,是全球品种最完善的公司。德丰电子公司就在我们隔壁,他们去年的销售额也达到了两个亿。目前德丰的连接器品种已经突破4000种以上,还在不断研发。是凌星最现实的竞争对手。

凌星公司有凌星公司的特长,那就是多年来在电子消费品客户中良好的口碑。但是目前由于SMT工艺的变化,公司的适用品种迅速在减少。另外,由于塑胶模具开发技术中的问题,公司的产品质量尚不稳定。使公司在座子、胶壳等产品上丧失了很大一部分客户。如果今年公司在这两方面做出改进的话,相信凌星公司在PCB连接器和接插件方面,是最优秀公司!

(我在这一番演讲中,刻意回避使用“我们公司”这个用词。不知道凌总是否能听得出来?

此时,凌国雄竟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他的这个动作,使好几个董事都同时鼓起掌来。而何振基,他大概没有料到我对行业的熟悉和敏感,显然他流露出惊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高又清则显得更加吃惊,他一直十分专心地听我的演讲。)

当然,我个人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缺点,这不隐瞒。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但是我充分相信,在凌国雄董事长、何振基总经理的带领下,这家公司一定会有大的发展,这与我是否在这家公司任职并没有直接关系。

最后,我祝凌星电子公司在今年,成功冲入行业前三强!

谢谢大家。

(我收拾好笔记本,对在会场上的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我要到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要离开这家公司,离开这个旋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何振基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始终没有张开嘴。凌国雄则一直在沉浸在刚才我的演讲中。他并没有注意我的离去。)

()

回到办公室,我重重地坐在大班椅上。我忽然间没有了一丝压力感,觉得公司的一切似乎正在离我远去,什么孙志明钟文海,好象一下子与我并无直接关系。人,永远只会考虑自己关心的事情。一旦脱离了错综复杂的组织关系,便会觉得这些自己以前很烦恼、很重视的东西,仿佛并没什么要紧的了。于是我把外贸部报来的资料放在一边,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通讯录,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母亲在家身体不是很好。明年是老人家60寿诞,我得提前在脑子里有个计划,得让老人家高兴。再有,从这个地方离开后,我也必须考虑出路,是自己决心创业还是继续从事职业人生涯。

会议室里仍然在开着董事会,不过我已经不关心结果了。我在桌上留下关于下面工作的意见,拿上我的公文包,离开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区域,员工们仍旧如往常一样忙碌。我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下楼,甚至连一个文员的恭谨的请示都没反应。我的感觉,我现在已经和这家公司没有了关系。我是局外人了。

路过仓库的时候,刚好有车辆在仓库门口卸货。我略略扫了一眼,正准备离去,忽然间一个声音把我叫住了。

“陆总,有件事情向您汇报一下,”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满头大汗的孙志明。

“有什么事情明天请示何总吧?我今天有事得早些离开。”

“这样的,这事情有些着急,外商退货了,所以现在必须赶紧处理,否则我们要承担很大的赔偿的。”孙志明显得很着急。

外商退货?看来事情还很重大。一般的,外商退货除非质量原因,因交通原因导致的退货,除非是船公司班轮误期,但是不会造成外商索赔。而凌星公司产品质量的信誉一直很好。此次出现退货并可能索赔,看来不象是班轮误期,也不大可能是产品质量,倒象是向船公司交运延误所致。

果然,孙志明的解释是因为凌星公司在向码头运输过程中没有按照预定班轮交运,从而延误了货物的准时交付。外商正是为此退货,并可能索赔。

这是个难题,本来此次交货是在我上任之前。并且目前,我已经决定离开这家公司,事实上可以不再为此问题采取任何措施。但是显然,孙志明的态度,司机、保管员的眼神,都使我难于作出袖手旁观的表态来。

我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仔细了解情况。我看了一下公司发货单据、运输合同、出口报关资料,以及产品数量。这次的货物数量不是很大。按照合同规定的条款赔偿的话,估计金额会在10万元左右。但是这并不是问题的要害——尽管孙志明以为公司因为赔偿而受到损失,应该尽量避免赔偿——问题的要害在于该客商对于凌星公司的意义,以及该客商对凌星公司的信心能否挽回。

所以在听完孙志明的汇报以后,我建议履行赔偿义务,并且尽快协调客商关系,争取再次发货。

正在我做这些方面的安排时,高又清气喘吁吁地从办公楼方向跑来,边跑边叫我。高又清体态稍胖,脖子多肉,跑一阵路,脖子汗涔涔的。他一边转动着脖子擦汗,一边急急忙忙地说:

“陆总,凌总找你,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所以我就下来找你了。你快上去吧!”

这没什么判断的。应该是董事会形成了对我有利的决议——准确的说,是形成了对凌国雄的有利的决议。看来重新通过了对我的信任投票,革命形势发生了有利于我的变化?

一时间我的感觉又复杂了起来。回去,意味着我准备接受聘任结果,准备在这个背景我尚不很清楚的公司圈子中周旋、求活;拒绝,就意味着我必须赶紧面对最现实的个人出路问题。实际上自己的出路也并不可怕。无非多用点时间思考而已,并且时间充足。我并无经济压力。

我自己并说不出我的切身感受。我对这家公司本无深刻的文化熏陶、没有完全形成价值观认同。离开这里我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对于凌国雄,我也并没有什么歉疚。但是,董事会上出现的戏剧性的变化,却使我有一种在某种方面得胜的感觉——虽然我并不完全明白为什么得胜。因为我一直自信于自己的能力,并且有心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一比高下。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会议室,并且我竟然有一种自得的感觉。

研究过心理学的人都知道,自信心较强的人更容易接受挑战,并且取得成功的概率比自信心较差的人高得多。但是对于我来说,在这家公司的任职,信心显然不是主要原因,更多的好象倒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证明自己的什么东西一样。并且我遇到的这些状况似乎也谈不上叫做挑战;聘任我难道是因为我的能力?或者是因为公司高层的权力再划分?

我陷入了迷茫中。我在这家公司的任职,与其说是企业发展的需要,不如说是该公司权力体系调整的需要和我证明自己能力的需要,倒不象是我为了发挥自己的专长,与公司的经营战略结合而形成的十分正常的人力资源重新配置。或者,干脆说是一场博弈,一场斗争?这种状况对于我来说,已经不能够用完全的纯粹意义上的企业经营管理理论来解释了,我只能是处于一种在公司政治中进入角色的一个演员而已,并且尚未清醒,因为戏刚开始,还远未结束,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却危机四伏。

(四)

还是在大学时代,看过一本叫做《君主论》的书。对于马基雅弗利在470年前的那番说辞,尽管我很不以为然,但是却自觉不自觉地经常在反思。

“因为关于人类,一般地可以这样说:他们是忘恩负义的、容易变心的,是伪装者、冒牌货,是逃避危难、追逐利益的。” 当遵守信义对自己不利或原来使自己作出诺言的理由不复存在时,一位英明的君主绝不能够、也不应当遵守信义。但君主又必须深知怎样掩饰这种兽性,并须做一个伟大的伪装者和假好人,要显得具备一切优良品质。“因为群氓总是被外表和事物的结果所吸引,面这个世界里尽是群氓。”书中如是说。

现在,我却由衷体会到权斗中的人们的各种各样的奇妙思维。以好坏来评价显然不足以来反映个人的真实面貌。如同我本人一样,对于互相倾轧、尔虞我诈的公司政治,固然深刻厌恶,但是自己又不得不习惯、随流、适应。人们的生活,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在各种各样的斗争中继续,不以个人的客观意志为转移,也不管你是否喜欢,只要存在于组织系统中,就必然存在各种微型政治活动,无人能够改变这种现状。或者说,组织系统中的政治论,本身就是一个公理,在组织系统的运动中存在,在组织系统的消亡后终止。真是个无奈的现实!

当然我们是在进步中不断刷新旧有的思维和理论。这只不过说明了公司政治朝更加高级、尖端和先进的模式上去发展。更加使我们要跟上时代进步的步伐,与时俱进。相信将来的公司政治理论会成为人们进入企业必须学习的一门学科,而不是象我们现在一样去摸着石头干活。

我已经忘记了董事们是如何通过对我的正式聘任的。在举手表决的那一刻,凌国雄举着手看着旁边坐着的正在拿着小布片擦眼镜的何振基,于是何振基也不得不把他的手举起来了。抄着手的那个胖胖的、对我不已为然的董事,也不很情愿地把他的手举了起来。这样,这届董事会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

在凌国雄的办公室里,凌国强不无尴尬地向我解释了这次董事会召开的原因。不过我没有兴趣去听,这不是真正的原因。显然,对我在董事会上的表现,凌国雄表示了极大的赞许,他微黑的脸上显得阳光灿烂。他很满意这次董事会的结果。他表示要我放下包袱,大胆放手工作,不要有什么顾虑,“公司是相信你的,公司既然聘任了你,就坚决相信你,对你负责。这一点你一定要放心!”这似乎在给我一种提示,凌国雄在这里是代表“公司”的,“朕即天下”。尽管有些人有不同意见,但是局面还是被他控制住了。既然我选择了继续留任,我也得表态。我明白,此时此刻,我领受任职的同时,已经决定进入这场公司政治的游戏了。

想来觉得好笑。老何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所策划的这次“逼宫”,非但没有取得意料中的效果,没有让老凌下野,反而一下子失去了大多数。多数董事表示了对凌国雄的支持。看来,这个老何,怕是要在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中不会太与我为难了。这倒是好事,方便我的工作有效地开展。

我回到办公室,重新拿起外贸部报来的报表。关于我所分管的工作,现在到了真抓实干的时候了。应该充分利用眼前的大好时机,抓紧时间落实部门调整、整顿的工作,尽快形成有序开展工作的局面。于是我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开始着手拟订计划和方案。

这时候刚好下班了。凌国雄进了我的办公室。我赶紧站起来让座,倒水。凌国雄显得很轻松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下。但是他的讲话倒使我一楞。

(五)

凌国雄仰在沙发上,手叉在小腹部。面色悠闲。似乎不经意地、随便漫谈式地问我道:

“小陆,下班以后回去都做些什么啊?有没有谈恋爱啊?”

因为不知道凌国雄到底要说些什么,我只好小心地回答道:

“下班以后回去主要是上上网,查些资料。最近在写博客。个人问题嘛,感觉各方面条件还不具备,所以……”

“哦……行!”

凌国雄的这个“哦……行”,照我的理解,是既表示对我的回答的回复,又表示终止了这个话题。所以我不再往下说。

“对于企业文化和企业精神方面,你都有什么看法?”

这个话题似乎比较空洞,也和最近公司实际发生的一些情况没多大关系。看来老凌似乎在绕着圈子在说话,也许终究要说明什么问题。我想了想,接道:

“可以把企业文化和企业精神建设看做是企业运营管理的一个重要方面。成熟的企业文化对于企业发展是一项重要支撑,可以看做企业资产之一,管理学界有人认为是企业“软资产”,这个,我比较认同。至于企业精神,可以从企业文化中体现出来。”

“那么你认为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应该如何着手建设?”

一下子又好象比较实际。马上涉及到具体工作。只是我尚未顾及。但是我始终感觉老凌的话题的主要目的似乎不在于建设什么企业文化。所以我仍旧是原则性的回答。

“主要从我们业已形成的企业文化基础上再进行一些完善、补充、调整、改进,另外,尽量不对以前的工作进行阶段性总结、不下具体结论。这样我个人觉得可以保持企业文化建设方面的一些连续性,”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习惯性采用谨慎的用词,尽量比较客观,同时避免针对性。

凌国雄点点头。没说什么话,脸上显示出满意的笑容。顿了一顿,说到:

“你的报告还是不错。照顾了大多数。”

我一楞,半天没回过味来。半晌,我才意识到他这是指的我在董事会上的报告。这才接到:

“啊,啊。这也是我的一些心里的想法。不管公司管理层有何变化,公司的基本面还是要稳定的。这与我或者其他某个高管没有关系。”

于是凌国雄从沙发上站起来,边朝外走边说道:

“我们的最大任务就是力争行业前三名。要对投资者负责,今后责任重大啊!”边说边离开我的办公室,我送到门口,觉得陪着出去不妥,不陪着似乎也不合适。只好说:

“凌总,你走啊?”

“啊。啊。”凌国雄一边含含糊糊应着,一边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于是我就满腹疑问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这老凌到底要说些什么?看似不着边际的一番话,难道在暗示我什么地方应该注意?还是另有所指?

思索好久,我终于慢慢明白了。

我应该对总经理何振基保持一定的尊重,按照公司高管人员的分工,要经常向何振基汇报、沟通。什么是企业文化?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其实蕴藏着很多无法体现的企业文化规则。我这才明白其中的含义和奥妙。

    夕阳的余辉撒在工厂的院落,我夹起包,步履轻松地回家去。既然明确了我自己的定位、职责和分工,以及“企业文化”规则,剩下的,就是我如何开展工作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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