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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维希: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jimchenhao 发表于: 2008-8-21 09:13 来源: 中国华尔街博客空间

“离开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大陆,我们的海洋/我们的小麦,我们的盐巴,我们的伤痛/我们的一切,并且离开/我们记忆深处的记忆。”

巴勒斯坦“民族诗人”穆罕默德·达维希(Mahmoud Darwish)的这段诗句曾引起无数巴勒斯坦人的共鸣。为此,他们深深感激,“穆罕默德·达维希是在用诗句捍卫我们的土地”。

2008年8月9日,这位深受人民爱戴的诗人在接受完心脏手术三天后于美国休斯敦医院去世,享年67岁。次日,巴勒斯坦举国致哀,总统阿巴斯宣布,即日起三天为穆罕默德·达维希官方哀悼日。

穆罕默德·达维希被誉为当今阿拉伯世界最伟大的诗人,至今出版了三十余部诗集和散文集,译本多达35种语言。他还是巴勒斯坦国歌的词作者,也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1960年代通过的《巴勒斯坦国民宪章》的主要起草人之一。巴勒斯坦人的身份,达维希深为之傲,亦深为之痛。几十年来,他一直向世界讲述着巴勒斯坦人民所经历的故土沦丧和颠沛流离之苦,并用诗歌呼唤其民族认同感,鼓励人们为独立而抗争。

在他的文字里,巴勒斯坦不仅仅是失乐园的隐喻:它包含了被剥夺和被放逐的悲哀,也象征着近东阿拉伯人的困兽之伤与犹斗之志。

在巴勒斯坦,在开罗,在黎巴嫩,他的文字被收入课本供孩子们学习,他的诗篇被谱成歌曲广为传唱;在阿拉伯世界,他的每一个诗歌朗诵会都有数以千计的听众,从大学教授到出租车司机无不为其中深蕴的勇气与热爱而内心震动。

达维希于1942年出生在阿克(Acre,巴勒斯坦北部)附近的村庄,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后,该地区归属以色列,他和家人被迫背井离乡。当他七岁再次回到故土时,整个村庄已经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犹太居住地。其后,达维希随家人定居于名城加利利,家里没有任何书籍,他第一次接触诗歌来自于以色列军队歌手的巡演。

1948年到1986年,以色列的阿拉伯人都生活在军事统治之下,他们的行动受到限制,更不能参加任何政治活动。还是孩子的达维希就意识到,只要他们仍在当时的状况下,他和他的家人、他的阿拉伯小伙伴们,就都是二等公民。在学校时,他曾写过一首诗歌,主题是一个阿拉伯男孩对一个犹太男孩的大声疾呼。他还因此被军方领导找去,威胁说如果再写这样的诗歌,他的父亲就会失业。

作为巴勒斯坦人、以色列的公民,他时时遭遇身份的尴尬和伤痛。著名诗歌《身份证》就是基于这种情状,描写一个以色列警察要他出示证件的情况。19岁加入巴勒斯坦共产党后,达维希更遭遇多次监禁和软禁。在铁窗内他创作了大量优美的诗歌,22岁那年,他在以色列出版了的第一部诗集,其中包括名篇《橄榄叶》、《巴勒斯坦的情人》等等。

早期他的诗歌遵循着古典的格式,到了1960年代中期,达维希的诗歌转而变得流行易懂。他选取巴勒斯坦村民们都能清晰明了的意向,表达最直接的情感。就像篇头引用的“离开我们的土地”,达维希自己认为这并不是什么优美的诗歌,不过是每一个遭受流离的人都会呼喊出的句子,而正是这样的诗句在巴勒斯坦民众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响。

在诗歌之外,他是辛辣而冷峻的批评者,践行着同年代另一位巴勒斯坦知识分子萨义德(Edward Said)帜扬的风骨——独立于政治力量权威之外的反对精神(a spirit in opposition)。在许多场合,他与巴勒斯坦领导层发生冲撞;毫不留情地批评巴解组织在黎巴嫩内战中的干预;当阿拉法特在某次讲话中称巴勒斯坦人民是“一个不知感恩的民族”时,达维希立即回火:“那你自己去找另一群人民吧。”

1971年,29岁的达维希离开以色列,进入莫斯科大学学习。此后他先后居住在开罗、贝鲁特、突尼斯、巴黎、大马士革等地,由于其巴解成员身份,他被剥夺以色列公民身份,并被禁止进入以色列境内。

达维希早在1970年代就加入了巴解组织,并于1987年进入了巴解组织的执行委员会,但他努力让自己远离各个派系。而1993年,他更是脱离执行委员会以抗议《奥斯陆协定》,原因是他认为这纸使巴以情况得到缓解的协定“在过渡阶段和最终阶段间没有清晰界限,实际是为以色列侵占领土铺平了道路。”

“我们像其他人一样旅行,但我们最终却无家可归。”达维希的诗句既是巴勒斯坦人群体心迹的白描,也是自我的映照。

然而事实上,正是《奥斯陆协议》,使漂泊一生的诗人终得以居住在约旦河西岸的家乡。生命中的最后几年,他主要生活在拉马拉和约旦首都安曼。

《奥斯陆协议》于民族感情上的两难,反复拷问着民族知识分子。他曾向以色列政府要求恢复自己的以色列公民身份。在这位参与起草1988年《巴勒斯坦独立宣言》的民族主义者身上,这样的要求再次映照出人生的两难境地。“在以色列的阿拉伯人常常感到在国籍和身份上的紧张关系。”达维希说,“但对我而言,任何能让我留在这里的文件我都愿意接受。”

“我原以为诗歌能改变一切,能改变历史,能赋予人性。我也以为幻想对于诗人参与世界和相信世界来说非常必要。但我现在才发现,诗歌只能改变诗人本身。”这何尝不是巴勒斯坦知识分子数十年的共同心路。

达维希有过两次无果的婚姻,没有子女。多年来他承受着心脏疾病的痛苦,做过两次心脏手术,最终败于顽疾。

“我怀着刺入我心和灵魂的痛惜宣布,”8 月10 日,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在对全国的宣告中说道,“巴勒斯坦之星陨落了。”

最新回复

zwp1973 at 2008-9-07 17:15:21
“我原以为诗歌能改变一切,能改变历史,能赋予人性。我也以为幻想对于诗人参与世界和相信世界来说非常必要。但我现在才发现,诗歌只能改变诗人本身。”
707334532 at 2008-10-03 15:39:23
诗歌只能改变诗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