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萨科齐正在推行一系列改革,并且改革决心比许多人的预期要坚定得多。
一直以来,萨科齐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但却也是个充满争议的人物。2007年5月当选法国总统以来,他一直活跃在私人场所和政治场合,言行举止甚为高调。可能正因为这样,观察家们总是把他想象成一个光说不练的马戏团老板。今年五月份,《经济学人》曾经对他上任一周年以来的表现做过系统的评价,当时的结论是“让人失望的”。
然而,最近几个星期,萨科奇政府已经通过了一系列改革方案难能可贵的是,与其前任们经常遭遇阻力不同,萨科奇的这些改革并没有引起大规模游行示威。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回过头看,在萨科齐上任的头几个月里,他的表现过于急躁,并且过于容易妥协。除此之外,他同时还要疲于奔命地应对经济的日益恶化,以及支持率不断下降的现实。萨科齐的改革之所以出乎意料地顺畅,完全拜三个貌似不相关因素所赐。
首先,在去年的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中,为了赢得尽可能多的选票,萨科齐承诺当选后推行改革,重塑法国的大国地位。入主爱丽舍宫之后,萨科齐和他的顾问们意识到,如果想要在选民中保有公信力,那么他就得兑现这些承诺,别无选择。
其次,反对党社会党的持续疲软抵消了萨科奇在选民中的不受欢迎程度。第三个因素,可能是最具决定性而又最出乎意料的,向来“声名狼藉”的法国工会组织从叛逆开始变得驯服。
不管怎样,萨科齐仍然在坚持他的改革进程,这不但对于法国来说是好消息,对整个欧洲来说也是好消息。不久前,在美国经济放缓、世界经济陷入困境的情况下,欧元区经济仍然令人惊讶地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而二季度以来,尽管欧洲经济似乎也开始停滞不前(德国和意大利的经济增长几乎停止,西班牙和爱尔兰经济则开始直线下滑),但法国的情况依旧相对好一些。在这个背景下,萨科齐的改革纵使不会立竿见影,但从长远来说,如果想要让法国经济变得更灵活、更具有竞争力,这些改革是必不可少的。
经济的急剧放缓,意味着经济很可能陷入衰退,这是对萨科齐改革决心的考验。但目前看来,萨科齐显然认为经济的放缓使改革变得更加紧迫,而不是应该放缓。现在真正要担心的不是萨科齐会放弃改革,而是经济的衰退将会进一步加剧他的民粹主义倾向。
事实上,法国存在两个萨科奇。一个是经济自由主义者——这个萨科齐长期以来坚持法国必须进行改革,法国人民必须更加努力工作,整个体制必须经历一场完全的变革,与过去彻底决裂。为此,这个萨科奇总统将坚定地推行经济改革。
另外那个萨科齐则是一个经济民族主义者——他冠冕堂皇地谈论保护就业和工厂的重要性,对自由贸易者和市场嗤之以鼻,公然对全球化感到不耐烦。这个萨科齐总统总是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攻击欧洲中央银行,谴责它僵化的货币政策,批评欧洲委员会促进竞争的措施,并时刻寻求机会削弱多哈世贸谈判的影响力——因为多哈谈判威胁要削减欧盟的农业补贴。
自由主义的萨科齐可能带领法国走出长期的经济衰退,对他来说他有的是时间。法国国会最近通过的宪法修正案规定,总统连任限两届。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连任到2017年。但如果他想要成功连任,就必须收敛一下他糟糕的民粹主义。在很多方面,作为欧洲第二大国,法国对于整个欧元区的改革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德国的自由化因为政治联盟而受到封锁;西班牙和意大利的领导人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也不愿追求自由主义。但如果法国能成功地做出榜样,其他国家将不得不考虑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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